曾经读《红楼梦》里的“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觉得自己懂了。后来发现,没有经历过,没有体验过,永远只是隔靴搔痒。只有走过才懂得:什么是悲壮的孤独之旅。
也许写完一本书看似很简单,却经历了千回百转、回环往复的过程。写,仅仅是走入孤独的第一步,而把文字整理成一本完整的书的过程,那才是生命中一段真正的孤独之苦。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初尝孤独
在整理目录的过程中,我是几次易稿,为了把目录整理得既有理论高度,又能让读者一目了然,在最寒冷的冬季,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冰冷的宿舍,唯有微弱的炉火与我相伴。
窗外天空纯净如水,屋内时光静好,静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静寂中思考、琢磨、开悟,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头绪,从平凡中看到不平凡,集中精力,心无旁骛,终于完成了书稿的目录。
此时,我知道了,孤独是静静地享受一个人的清欢,心如止水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再识孤独
如果说整理目录是浅尝孤独,修改则是我经历孤独的第二重境界。
整理好目录后,我把稿件给编辑检查,接着就开始了艰难的改稿之旅。一遍一遍仔细修改,每一遍都有着不同的要求。
“素衣拘我言中泪,竹杖伴我独行路。回首向来萧瑟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独守一盏心灯,凝望苍凉无垠的夜色,在别人欢笑、休息的时候,我与枯燥的文字“较劲”,咀嚼着那份空旷开阔却又寂静清远的孤独。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无法获得所有人的理解,有时候还会引起各种误解,却还要不断地说服自己,坚持着自己的坚持,执著着自己的执著。
一万小时定律: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高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一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平凡人从平凡变成超凡的必要条件。
我庆幸,自己坚持过来了。在这份执著的坚持中,灵感得以产生,创造得以萌发,思想得以闪烁。我终于坚持走完了九次修改的艰难之旅。每一遍都需要忍受彻骨的孤独之痛。
此时,我懂得了,孤独是坚持,独自一人坚守着枯燥寂寞的事情。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极致孤独
也许坚持能让人走过一段寂寞清苦的时光,而删掉文字,却是我割心剜肉般疼痛的孤独之旅。
当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我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超出了约定的字数,需要删掉七万多文字。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再次在孤独中沉浮。
然而,难度远超我的想象,自己辛辛苦苦整理修改的文字需要删减,那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更让我痛不欲生的是:原本是删减文字,结果却是越写越多……
我几近崩溃,甚至几度想放弃。我绝望地祈求编辑:“我不删了,好吗?”编辑冷静而有些绝情地回答:“如果不删了,就没有必要出版了。”一句简单的话语,断了我所有想放弃的念头。经过一番挣扎,我不得不逼自己沉下心来,重新忍痛割爱,重新思考哪些是重点,哪些没有用,甚至精确到一个标点符号、一个虚词的运用。
人,最重要的是精神的支柱。我感恩我的老公和孩子,他们是我这段孤独之旅中最重要的慰藉和温暖,他们给予我的精神力量,支撑着我熬过漫漫长夜,终于把稿件完成了。
此时,我顿悟了,孤独是煎熬,你必须学会独自一人把彻骨的痛变成一种能量,一种超乎自己承受范围的能量,你才能真正在孤独中获得重生。
享受孤独,在清冷中坚持,在痛苦中重生,成就一种忘我的超然,一种涅槃的酣畅。如此,无论经历多少孤独与煎熬,我们都会以一个朝气蓬勃的面孔,在每一个美丽的清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