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五十二中

李镇西的诗意人生

李镇西,四川乐山人。1982―1997年在中学执教语文兼班主任,2000年到苏州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任成都市教育科学研究所教育发展研究室主任后,回到四川省新教育实验学校教书,做班主任。已发表数百篇文章,相继出版了《青春期悄悄话》《爱心与教育》《走进心灵》《从批判走向建设》《教育是心灵的艺术》《花开的声音》《风中芦苇在思索》《教有所思》《民主与教育》等专著。199812月,在北京举行的纪念苏霍姆林斯基80诞辰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的女儿、乌克兰教育科学院院士苏霍姆林基卡娅赞誉他是中国的苏霍姆林斯基式的教师”。

写作不仅仅是单纯的写作,它必然伴随着实践、阅读与思考。它与实践相随,与阅读同行,与思考为伴。实践是它的源泉,阅读是它的基础,思考是它的灵魂。

——李镇西

要找李镇西,就进入“教育论坛”吧。在那里有一个“李镇西之家”,24小时为您守候。或者干脆键入 http://lzx.eduol.cn 。李镇西的家外之家同样热闹、民主。

1.最后一道防线。

刚参加工作时,李镇西几乎整天都和学生泡在一起。因此,不仅学生们喜欢,家长也很感动。汪斌同学的父亲给李镇西提来一筐鸡蛋。推让不成,李老师还是想出个处理办法。

第二天课间操时,李老师用煤油炉子煮一个鸡蛋,然后叫来汪斌,把热鸡蛋塞给他:“这是你爸爸托我给你煮的,快趁热吃了!”

他开始每天都定时给汪斌煮一个鸡蛋,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有老师知道了这件事,都说他“太爱学生了”,他却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表弟!”是的,李镇西没有把握自己对学生的赤诚能够被所有人理解,相反,那时年轻幼稚的他生怕别人说“假得很”……

1983年,李镇西参加工作的第二年。这年春天,他因劳累过度,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常常连续几夜不能入睡,最后,医生不得不决定让他住院治疗修养。在住院的整整一个月里,来探病的学生络绎不绝,使其他病友羡慕不已。41日那天早晨,李镇西偷偷地从医院溜了出来,带着学生去峨眉山玩了整整一天!虽然晚上回病房时被护士长狠狠批评了一顿:还是当老师的,这么不听话!但那天晚上却是他住院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1987831日,是新生进校第一天报到的日子。刚刚报到的学生周慧生病了。医生一检查,怀疑是阑尾炎,需要住院观察。住院部在门诊部后面的山顶上,自行车根本没法上去。怎么办?李镇西一蹲,弯下腰,让同行的学生把周慧扶在背上,憋足劲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了。

越往上走,山坡越陡,腿有些发颤了,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说话也很吃力了。但这时,也许是疼得太厉害了,周慧在背上又呻吟起来。于是,李老师便和她开玩笑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周慧啊……你,好会……享受哟!……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走在旁边的朱建英“咯咯”笑了起来,周慧却一言不发,依然趴在背上,但呻吟已几乎没有了。走了一路,李老师又继续引用了臧克家纪念鲁迅的一句诗来逗周慧:“骑在人民……头上的,人民……把他……摔垮!……”

当天夜里,李老师在病房里守候着她,望着输液瓶里的点滴,一直到天明……

后来,周慧考上北京外国语学院德语系。高中毕业前,她回忆起进高中第一天就生病住院的情景,写了一篇作文《在我生病的日子里》:李老师背着我慢慢走着,头埋得很低,腰也给压弯了;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可还给我开玩笑:“骑在人民头上的,人民把他摔垮!”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在心里默默地接着诗句念着:“给人民作牛马的,人民永远记住他!”

在《关于爱心和童心的随想》中,李镇西这样写道:

常常有人问我:“当一个好老师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我总是不假思索地这样回答:“拥有一颗爱学生的心!”素质教育,首先是充满感情的教育。

一个真诚的教育者同时必定又是一位真诚的人道主义者。

一个受孩子衷心爱戴的老师,一定是一位最富有人情味的人。

本来,从某种角度看,我其实是很不适宜当老师的,因为我性子太急躁,常常忍不住就发火甚至对学生粗暴;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当老师又有着自己的可能是独特的优势,这就是我很爱孩子,或者说我的性格里面本身就有许多“孩子气”。就教育技巧或者说教育艺术而言,我有许多致命的弱点,因而在我的教育历程中,我有过不少至今想起来令我脸红的失误。但是,只有一点我可以毫无愧色地说:我有一颗童心!

这颗童心,使我深深地爱着我每一届学生、每一位学生;这颗童心,使我的学生原谅了我对他们有时抑制不住的暴怒;这颗童心,不止一次使我和学生一起欢笑,一起流泪;这颗童心,使我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学生的情感世界,也让我的学生常常不知不觉地拨动了我的情弦……

爱心和童心,是我教育事业永不言败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镇西之所以成为李镇西,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在教育过程中付出了大爱、付出了真诚、付出了深情。无论是“万同的故事”里,还是黄金涛的心路历程中,无论是对宁玮“一路平安”的祝福和牵挂,还是对宁晓燕悲剧的自责和反思,无不透出李镇西对教育、对学生的一片童心、满腔爱心;无论是“班级法律”的诞生,还是“未来班”的创建,无论是青春期教育的有效探索,还是对花开声音的悉心倾听,无不昭示着李镇西的一片真诚,满腔深情。正是这一件件的小事使李镇西赢得了学生的心。

是否还有比“亲爱的老师、朋友和父亲:我们永远爱戴您、尊敬您、感激您”,署名为“您的高95(1)班全体儿女的节日寄语更令人激动的挚情话语?是否还有比镇西兄——血脉虽不相连,心灵永远相通更近的师生间的心理距离?

教育是心灵沟通的艺术。熟知这句话的人何止千万,但是真正把这句话在实际中践行得淋漓尽致的人却不是很多。李镇西便是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2.风中的芦苇在思索。

有一次,李镇西在外地与老师们交流,许多老师因为读了《爱心与教育》,向他表达自己的崇敬。李镇西很认真地说:“其实,我和大家是一样的——对学生的爱是一样,对教育的执著是一样,所遇到的困惑是一样,所感受到的幸福也是一样,甚至包括许多教育教学方法或者说技巧都是一样的!如果硬要说我和大家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我对体现教育的爱、执著、困惑、幸福、方法、技巧的故事进行了些思考,并把它们一点一滴地记载了下来,还写成了书。仅此而已!”

“班主任专业化”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但对每一位有追求的班主任来说,这个课题可以从自己做起,从小处做起——比如,从写教育随笔开始。

李镇西的第一篇教育日记写的是一个故事:我开玩笑而无意伤了班上一位残疾同学的自尊心,于是,当天晚上我怀着内疚到了他的家里,向他赔礼道歉。开玩笑时的得意忘形,孩子委屈的表情,内疚的心理,晚上家访迷路时的焦急,在学生家里和他们的对话,以及告别学生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满天星斗时的轻松与喜悦……

带着学生在郊外原野上的一次“疯狂”,去成都春游时与几个“调皮大王”的“较量”,与一位陷入早恋而深感苦恼的学生的谈心,带着几个学生以主人的身份走进市长办公室,向全市最大的仆人询问家乡的改革大计,学生与著名作曲家谷建芬同志的友谊……几乎每一篇日记都是这样一些真实而琐碎的故事,没有一点“写文章”的感觉,也没有想发表的功利性目的,只是用笔挽留住每一天平凡而纯真的日子。但那一页页发黄的文字,化作一张张老照片变得清晰起来,分别多年的学生们调皮的笑声穿过遥远的时空扑面而来……

一个人不要总想去超越别人,但必须不断地超越自我。李镇西的工作历程,正是一个不断反思自我、超越自我的过程。正是在这反思与超越中,他一步步地拔高立足点,开阔视野域,丰厚教育积淀,升华教育追求。

1982年至1987年的两轮未来班教改实验,所取得的成功足以令人欣喜若狂。但是李镇西并未满足,而是积极地进行着总结和反思,很快他便发现了未来班教育中重继承轻创新的教育缺陷。宁晓燕之死更是促使李镇西对自己的教育探索进行了更深刻、更犀利的剖析。这一时期所发表的《教育观念的10大碰撞》《从理想的天空到现实的大地》等一系列反思文章,标志着李镇西从教育的浪漫主义走向教育的现实主义1987年起实施的构建班级法律以法治代替人治的教育探索和对中学生进行青春期教育的高度关注是非常具有前瞻性和开拓性的。因为即使在今天青春期教育的问题仍然是举步维艰,仍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仍然是困惑中小学教育工作的重要问题之一。历史发展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随着素质教育呼声的日益高涨,李镇西又开始了以民主、科学、个性为主要内容的教育理想主义的追求。

同时,李镇西在网络上倾注了大量的精力,作为论坛版主,他以对教育、对学生满腔的热忱,以深刻独到的思考,以优美诗意的文字,赢得了大量网友的支持,网站凝聚起了非凡的人气。一线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对他更了解了,与他交谈的机会更多了,得到他感染和指导的老师也更多了。很多人都说,教育在线的第一大贡献就是聚集了一大批热爱教育的网友。他们在网上展露才华,在网上结交同仁,在网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互动的网络,给了他们一个表演的大舞台!有个叫张向阳的普通老师,他以前从来没有发表过文章,但自从有了网络后,他每天在教育在线网站上写一篇日记,与网友交流心得,分享教学中的苦与乐。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在《人民教育》《教育参考》《文汇报》等报刊上,发表40多篇文章。

风中的芦苇,在思索中逐渐成熟!

3.首先还是爱学生!

李镇西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E网情深,讲述了自己与网络相识、恋爱、成家的经历。也听说李镇西的博士生导师朱永新曾经批评过他在网络中陷得过深,最终却受其怂恿,不但开创了如今已经成绩斐然的教育在线网站,而且也将上网发帖列为自己每日必做的事情。

当人们开始意识到写作上网对一个班主任专业成长的重要性的时候,当有人甚至戏称“网络是成功的跳板”的时候,李镇西却开始渐渐少了一些声音,论坛也似乎有些因缺乏管理而失去了条理。甚至有不少网友开始质问李镇西。对此,李镇西四次正式致公开申明。

第一次:不得不说的烦恼(恳求理解)

最近,我感到我越来越没有正常的生活了,教育部的科研任务尚未完成,新的学校也有许多事(招生、招聘老师等),我还得考虑下学期的教学和班主任工作……因此,我不得不推辞了所有的约稿(熟悉我的朋友可以发现,最近我很少在报刊上发文章了),不少讲学也推辞了。

第二次:朋友们,请给我减负!

过去在读博士期间,我主持论坛,绝对保证有帖必复,但我坦率地说,现在我不可能做到。我现在的时间更多的是花在找学生谈心,和教研组的老师探讨教学,写教案和班主任随笔,我还要负责学校青年教师的培训,不时还要找老师谈心。对我来说,这更有意义!

因为我首先得对得起我每天面对的学生,因此,我不得不“得罪”一些网友了,呵呵!

第三次:重要声明

去年年底我去见谷建芬,曾问她:如果现在有人请你谱班歌,你还愿意吗?她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这也是我原想请谷建芬帮我谱校歌,最后终于放弃了这一想法的原因。我理解并体谅谷建芬。

谷建芬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个作曲家要靠作品说话。说实话,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我每天面对的学生!一个教育者也必须靠学生的成长说话。

上网是有利于教育的,是教师成长的一种方式。但如果为上网而上网,成天仅仅忙于应付、到处赔笑脸以至于影响正常的教育工作,这是得不偿失!本学期我担任班主任,每天被琐碎但有意义的事情左右,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网友呢!

第四次:再次声明并祈求理解

从今年八月底开始,我接了一个高一新生班,担任班主任和语文教师,同时还担任着副校长。每天的工作其实很琐碎,其中,最花时间的是不停地找学生谈心——我认为这是做教师最应该做的事,和每天对自己工作的记录,也就是写班主任日记——我认为这同样重要!我一再提醒自己:你首先是38位学生的班主任,而不是职业演说家或自由撰稿人!我反复告诫自己:沉下去,再沉下去!沉到学生的生活里,沉到学生的心灵里!千万不要因网络而浮躁,而虚飘!

写到这里我真是很矛盾:我知道我辜负了朋友们的信任,但我首先是属于我的学生的呀!有朋友说,难道不可以二者兼顾吗?至少我觉得很难。我爱网友,也爱学生,但首先是爱学生!

我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忙于学校的新教育实验。我一心想搞真实验,这需要许多细致的工作。我不能辜负朱老师对我的期待!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声明中,我们看到用很多的文字表述“写这个帖子我很不安”“我真的来不及”“向一切理解我的朋友,鞠躬!”之类的意思,反复道歉,反复解释,深恐伤害了哪一个。可尽管如此,李镇西又是那么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首先是属于我的学生的。”这是一个班主任发出的声音!

盛名之下,必有所累。在维持自己的公众形象与当好学生的班主任之间,李老师选择了后者,甚至提出“愿意辞去总版主的职位”,退隐江湖,封笔不写。这是一种生命的姿态,是对自己价值的选择。多么让我们感动的选择啊!这不禁又让我们想起他在谈写随笔时说的那段话:教育研究绝不是为学术而学术的研究,它首先基于研究者崇高的教育理想主义情怀,即超越眼前功利的教育使命感。没有崇高的事业追求,是不可能对日常工作如此热爱并深入思考的。

这就是李镇西。一个睿智、勤奋的思想者,一个爱所有孩子的不愿长大的孩子王,一个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班主任!向李镇西老师致敬,代表他的学生们!

附:魏书生与李镇西(转载)

魏书生重科学,李镇西重民主。

魏书生重法治,李镇西重人治。

魏书生在法治中建立秩序,李镇西在人治中走向和谐。

魏书生看重的是心灵的宁静,李镇西看重的是心灵的纯净。

宁静的,所以能致远;纯净的,因而很透明。

魏书生的管理有着大上海的风采:精明而睿智;李镇西的育人有着老北京的气息:从容而大气。

魏书生庄严,但庄严中透出亲切;李镇西亲切,但亲切中透出庄严。

魏书生是一个宗教,李镇西是一个童话。魏书生身上更多的是宗教家的执着和坚忍;李镇西身上更多的是小孩子的热情和纯真。

是周恩来给了魏书生人格上的力量,他有着一颗感恩之心,终生不敢背叛的:是历史,是良心;

是苏霍姆林斯基净化了李镇西的心灵,他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终生不敢背叛的:是童年,是真诚。

从魏书生身上,我们懂得:人要学会感恩;从李镇西身上,我们知道:感动无处不在。

魏书生“功夫在课外”,教学,是管理的一个零件;李镇西“功夫在课内”,管理,是教学的一个配件。

魏书生、李镇西都有自己的“班规”,而且都是在学生充分讨论的基础上制定的。魏书生的“班规”如蜘蛛织的网,精妙之至,当然令人欣赏;李镇西的“班规”如小孩子捏的橡皮泥,稚拙了些,同样惹人喜欢。

魏书生是包藏火焰的冰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李镇西是通体透明的美玉,是“明明白白我的心”。

魏书生陪儿子玩“摔跤”,培养的是刚劲和彪悍之气;李镇西和女儿谈“爱情”,造就的是细腻和温柔之心。

魏书生博大、严谨,李镇西厚实、凝重。

魏书生“春风放胆来梳柳”,李镇西“夜雨瞒人去润花”。

魏书生的存在,中国的教师们多了一个可效法的榜样;李镇西的存在,中国的教师们多了一个可信赖的朋友。

感谢魏书生,他让我们懂得:教育不仅要传承,更要创新;

感谢李镇西,他让我们懂得:教育不仅是大智,更是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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